那根K线，像一把剔骨刀。

李保林死死盯着屏幕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2008年的夏天，窗外蝉鸣聒噪，屋内冷气开得很足，但他后背全是冷汗。

18块钱的成本，像一座山压下来。他看着股价一天天阴跌，像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流干。23块的时候没跑，觉得还能涨；跌回18块的时候没跑，觉得回本就行；后来跌到10块，跌到5块，跌到2块……最后，定格在1块7毛8。

90%的亏损。

他关掉了电脑。整整几年，他没再碰过股票账户。那个账户像一个黑洞，吸走了他的尊严和自信。

“我以为我输光了。”

直到2020年，一个偶然的机会，他才明白，当年那场惨败，不是因为他蠢，而是因为这个市场，只有一条腿。

时间倒回1990年。

那时候的中国，自行车还是奢侈品。李保林在山西长治，看着街上跑的解放牌卡车，觉得这日子能过到天荒地老。

那时候，股票是个啥？

没人知道。甚至在股市正式开市前，有些企业就开始发“原始股”了。

厂里发股票，不是发钱。工人们拿着那张花花绿绿的纸，脸都绿了。

“这玩意儿能当饭吃？”

有人六毛钱一股就卖了，有人八毛钱扔给了亲戚。李保林那时候年轻，哪懂什么资本市场。他看着那些被扔在抽屉角落的原始股，像看着一堆废纸。

“要是那时候懂点事，现在得是啥样？”

他偶尔会这么想。但更多的时候，他觉得那是上辈子的事。直到他输光了所有，才突然想起：命运曾经给过他一张“免死金牌”，但他当时，根本没看见。

“中国股市，太年轻了。”

李保林坐在沙发上，摸着怀里那只叫“卡布”的猫。猫眯着眼睛，享受着主人的抚摸。

“那时候，只能做多，不能做空。涨了你才能赚钱，跌了你就只能干瞪眼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里透出一丝不甘：“当年要是有期权，跌下来的时候，我就能做空。我不但不亏，我还能赚翻！”

可惜，没有如果。那时候谁也没想到，这破厂子的股票，后来居然能上市。

“那时候大家都不懂。以为是骗钱的。”

他懂了，是在输光了之后。

“这市场，就是个吃人的地方。你要是没两把刷子，没个能双向交易的家伙事儿，你进去就是送菜。”

他决定再试一次。

但这次，他要换个玩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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